第36章 捉拿(1 / 1)

姜散之被突然出现的南素吓了一跳,他僵着脖子不敢动弹,內荏色厉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!”

姬玉用下巴指指面前的剑,也笑道:“你又在干什么呢?”

“我管教我的妹妹,你插什么手?”

“这是我的婢女阿止,我不该管吗?”

“那你就由着她这么污蔑我,不好好管教一下你的仆人?”姜散之怒吼道。

姬玉微微一笑,悠然地把他的剑尖从面前撇开,好整以暇道:“我又不是你们家人,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污蔑呢?”

“你!”姜散之气急。

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,一个有些飘忽的声音说道: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
我们几个望过去,便看到廊中被人搀扶着的沈白梧。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嘴唇也更加没有血色了,看起来不用风吹都能倒下去。

他看了我们片刻,微微勾唇嘲讽地说:“这是在比试武艺?”

姜散之想要指责姬玉却发觉不知何时南素已经收起了短剑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。他立刻慌乱地放下剑,不知如何作答。

姬玉笑道:“散之公子说他这一把是绝世好剑,要让我来观赏一下,我方才看了。”

他转眼看向姜散之,意义丰富地说:“真是好剑。”

姜散之气红了脸,却听沈白梧懒懒道:“我府里禁止动刀剑,看着心烦。散之公子以后还是少来我府上吧。”

“我想清静清静。”沈白梧冷淡地说。

待姜散之被这一通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轰走之后,姬玉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起来,说道:“痛快吗?”

我点点头,长吁了一口气。这些话我甚至没有对期期说过,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也不会说了。

姬玉笑着笑着却开始咳嗽,姜散之走后他收敛了气势就显出病态来,南素迅速把一件披风披在姬玉身上,他本不能见风的。

沈白梧被扶着慢慢走到了我们面前,先是对南素说:“南素姑娘身手还是这么好。”

他居然能一眼分辨出南素和墨潇。

南素低头行礼,口中称谢。

然后他转眼看向姬玉,皱皱眉头以警告的口气说:“你既然住在我这里,就少给我惹事。”

沈白梧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恶劣,但姬玉似乎已经很习惯了。他微微一笑说道:“那是自然,这段时间我可是闭门不出。之后还有要麻烦白梧兄的地方呢。”
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沈白梧干脆地拒绝了姬玉,冷淡着一张脸连姬玉要麻烦的是什么都不听。他转身离开,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仆人婢女也随之远去。

我们来了成光君府这些日子,除了设宴招待的时候见过沈白梧,其他时候沈白梧没有来找过姬玉一次,姬玉也只去探望过沈白梧几次。按照道理说沈白梧在这种情况之下冒大不韪接待姬玉,他们应该是非常要好的关系才对。

我看着沈白梧远去的背影,再看向姬玉:“你们不是挚友么?成光君似乎不太喜欢你?”

姬玉眯起眼睛,一边咳嗽着一边由南素搀着回去屋里,笑道:“我们就是互相讨厌的那种挚友。”

沈白梧,姬玉,让人捉摸不透。

姬玉开始乖乖吃药之后整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脾气了,因为药里有许多安神的成分他容易变得困顿。我从书册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看见他趴在桌子上,昏昏睡去。

这是大上午的青天白日,他病前这时候都是神采奕奕地看书或者整理情报,哪里可能看见他在处理正事之间睡着。

我合上书轻声笑着,喃喃道:“你也有这种时候啊。”

原来你也是会累的。

温尔苑的这间书房摆设以紫檀木为主,精致却不算大,故而桌子也不宽。姬玉在桌后而我坐在桌前,我伸手就能碰到他的额头。我看了他一会儿索性也趴在桌子上,他枕着左臂我便枕着右臂与他相对,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的脸。

如果他醒过来了我就装睡,我暗自想着。

这还是我第一次倒着看他的脸,突然好像不认识他似的。只觉得他的眉毛,鼻子,眼睛闭合的曲线,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都化为一些好看的线条。阳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淡,在他的眼睛和鼻子之间游走。他身上的柏木香气混同着紫檀木的木质香幽幽地飘过来,在他之前我不知道柏木香是这么好闻的。

在姜散之面前你护着我,我其实很开心,你的病要快点好起来。

虽然我好像更喜欢这个生病的你,我总觉得这才是你。

姬玉微微皱起眉头,我预感到他要醒了便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。在一片黑暗里我听见微小的响动,而后他绵长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。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前面的遮挡消失了,他应该直起身来了。

“阿止。”他喊着我的名字。

这么低的声音不像是要叫我起来,我便继续趴着装睡。

“你口水都流到桌上了。”

我睡觉并不流口水的,他在骗我。

“真的睡着了。”姬玉压低了声音笑着,好像也不急着叫醒我。我觉得鼻子上有些痒痒的,然后脸颊又有些痒痒的,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要碰不碰的,好像是姬玉的手指。

“这么看着就不那么聪明了。”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,有些让人心悸的温柔。

之后姬玉就没有再说话,他似乎拿起书又开始看,连咳嗽声都压低了。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我居然真的睡着了,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十分,姬玉看着我慢慢坐起身来,笑说:“你这是看我睡着了就偷懒么?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?”我问他。

他轻松地答道:“你不是也没叫醒我吗?你去吃午饭吧,回来我提问。”

看不出任何破绽,仿佛那些温柔都是梦境,或是戏码。

我应下离开,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嫦乐正准备去给姬玉送饭,现在姬玉几乎是不踏出房门半步,杜绝一切与风和花粉接触的机会。她看着我从姬玉房里出来,神色间就带了几分不快。

她一向是不喜欢我的,从前是觉得我不够敬重姬玉,现如今我能劝姬玉吃药她怕是更加不喜欢我了。

我向她行礼准备离开,嫦乐却说:“阿止,别以为公子待你特别一些便能如何了,你根本配不上公子。”

我转过头去看她,她微微抬起下巴,一双美目看着我:“公子心气何等之高,多年来唯有辛夫人可入眼。你已经不是公主了,就凭你的资质容貌连辛夫人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。”

拿辛然来压我,这可谓是伤人伤己。就嫦乐所言的音乐和容貌方面,她便只说她自己就可轻轻松松碾压过我了。更何况她跳舞跳得那么好不比莺莺差,我是望尘莫及。

我笑笑,对嫦乐说:“嫦乐,你这么美丽何苦要做丑角?”

嫦乐愣了愣便蹙眉道:“你!你说什么?”

我不再回答就转身离开了。

我不知道姬玉有多爱辛夫人,但我知道姬玉不爱嫦乐。他拒绝嫦乐却又对她温柔有加,嫦乐便不可救药地沉迷其中,明知什么都得不到仍然全心全意地为姬玉付出。

在一场单方面的爱情里争风吃醋,便是争赢了对手也得不到仰慕之人的垂怜,这可真是悲哀又丑陋。

我原本就不算好看,就更不能再丑陋了。

下午我吃完午饭归来,姬玉照例是假作赵王的身份跟我提问的,他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,说道:“我赵国与吴国世代姻亲,我为何信你不信吴国?”

他尚未完全恢复,声音依旧有些哑。

我正要回答却听屋外一阵嘈杂声,甚至有兵甲之声。我站起身来的同时房门被拉开,莫约三十几个士兵站于门外,一个身形高大身穿禁卫军服的男人高声喊道:“姬玉姬泊言可在此?”

姬玉与我对视一眼,整整衣服站起来笑道:“在下便是。”

“奉赵王之命押您进宫,得罪了!”男人说完就示意左右动手。眨眼间两道人影闪进屋内,银光乍现,接近姬玉的官兵便被一剑封喉倒地而亡,禁军所有人立刻拔剑出鞘。

南素和墨潇一左一右站在姬玉身前,墨潇扬起手里带血的剑指着禁卫首领。

“谁敢碰公子一下?”

姬玉拍拍墨潇的肩膀,笑意不变:“算了墨潇,别为难禁卫大人。”

“公子……”

姬玉安抚住面露担忧之色的墨潇和南素,让她们把剑放下。他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对禁卫头领行礼:“既然是赵王陛下的命令,我自然不能抗命。您前面带路吧。”

禁卫们见识了墨潇南素的厉害,如临大敌地围着姬玉,在南素和墨潇的监视下没人再敢触碰姬玉,他就在这群禁卫的看管下出门被送上车。上车之前他突然回头,眼神居然还是带笑的,对我低声说道:“等会儿沈白梧出来了,让他别着急慢慢过来,给我收尸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
……这话他要是托墨潇或者南素传达,那两位姑娘能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把他送出陵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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